谁有冷冻胚胎的所有权

【基本案情】

1992年,许进和王梅登记结婚。婚后,因经济基础差,他们一直过着租房的蜗居生活。许进立誓要努力打拼,让王梅过上好日子。他向妻子提议说,等事业打下基础,买了房子之后,咱们再要孩子。王梅支持丈夫的决定。

一晃数年过去了,许进勤奋进取,升职为企业的销售经理,待遇不菲。王梅也谋得一份体面的工作。2002年,他们在湛江市买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生活安定下来后,他们把孕育下一代的大事摆上了日程。但无论两人怎么努力,王梅的肚子却一直不见动静。

去医院检查后,医生告知他们,是不明原因的配子输送障碍导致不孕。于是,他们开始四处寻医问药。听说浙江省普陀山供奉了“最灵验”的求子观音,许进夫妇便每年定期请愿,但未能如愿。时间一长,因为没有孩子,夫妻间的感情越来越生分。

2014年元旦,王梅只身回老家探亲,正赶上同样多年不孕的亲戚办孩子的满月酒。她向对方讨教后获知,亲戚是通过人工授精方法成功受孕的。王梅一下子被点醒,心想或许通过这个办法能化解婚姻危机。

王梅与丈夫商量后,两人决定人工授精。在专科医生的指导下,王梅打了一个多月的促排卵针,并服用了激素药物。因为有了做母亲的希望,虽说吃足了苦头,但王梅心里是快乐的。

2014年4月23日,许进和王梅一同来到医院,王梅做了穿刺取卵手术,许进做了人工取精。通过体外授精,得到 11个胚胎。经早期培养后,淘汰了8个老化的胚胎,剩下3个合格胚胎。在植入子宫前,医院术前检查认为,王梅可能会发生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的风险。为此,医生建议等王梅服药治疗排除风险后再将胚胎植入子宫。之后,医院将胚胎冷冻,存放在液氮罐中。

 

医学报告载明王梅和许进的不孕不育是不明原因所致,但两人均认为自己没有问题,而将根源归结于对方。为此,两人经常发生口角。自提存了冷冻胚胎后,王梅对许进百般示好,许进却对妻子漠不关心,还时不时地失联。

2014年11月,多日未归的许进回到家中,拿出一份事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让王梅签字,毫无心理准备的王梅一下子慌了神。就在当天,医生还告诉她,再调养十几天,就可以移植胚胎了,王梅心中充满了温暖,一旦受孕成功,丈夫自然会与她重拾旧好。此时,丈夫突然变了心要离婚,王梅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到手术以来自己经历的种种磨难,王梅死活不肯答应丈夫的离婚请求。一星期后,许进走进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出了离婚诉讼。

2014年12月的一天,经法院调解,许进称可在家庭财产分割上让步,但坚决要求离婚。王梅见和好无望,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同意离婚。第二天,虽然还没有签收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她就回到了老家暂住。当她把情况告诉父母后,老人立即陪同她赶回湛江,劝说许进回心转意。但许进已取走个人物品,关闭手机。紧接着,法院再次送达离婚调解书,并告知王梅,许进已经签收,王梅则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

 

2015年2月,王梅的各项生理指征达标,医院通知其适宜移植手术,要求她和许进同时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王梅设法找到许进让其到医院签字,许进称自己刚有了孩子,予以拒绝。闻听此事,王梅对许进此前种种异常的举动有了合理的解释。

后经王梅了解,许进拿到离婚调解书次日,就与一女子陈琳办理了结婚登记,领证后仅 7 天,陈琳就住院生产。王梅恍然大悟,其实,许进早就暗度陈仓,在外有了新欢。

绝望之余,王梅心头泛起了一连串问号。2015年3月26日,王梅提出两项诉讼请求在霞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她分别请求法院确认许进与案外人陈琳的婚姻无效,确认王梅有权将所提存的胚胎植入自己体内孕育。

在确认婚姻无效案尚未结束时,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对移植胚胎案进行了判决。

法院一审认为,生育是男女双方的共同行为,不可能通过单方实现。故该权利应以双方协商为基础。本案中,王梅虽享有生育权,但其生育权的实现不得侵害许进不生育的人身自由。况且,王梅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其与许进之间已不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因此,在许进不同意将胚胎植入王梅体内孕育的情况下,王梅无权将其卵子和许进的精子结合的胚胎植入体内孕育。据此,法院判决驳回了王梅的诉讼请求。

王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因其并未收到与许进离婚一案的调解书和生效通知书,故自己与许进的婚姻关系尚未解除。由于双方是否已经法院调解离婚尚未确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 150 条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而自己与许进达成合意,自愿到医院人工取卵和取精,并由医院提存了胚胎。因许进与第三者陈琳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致对方怀孕。在王梅与许进的离婚调解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许进便与陈琳登记结婚,剥夺了王梅的合法生育权,违背了社会伦理和公序良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

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许进不同意将王梅的卵子和许进的精子结合形成的胚胎植入王梅体内孕育的情况下,王梅是否有权将该胚胎植入体内孕育。公民的生育权是一项基本的人权,公民有生育的权利,也有不生育的自由。

本案中,即使王梅与许进的婚姻关系尚未解除,许进也依法享有不生育子女的自由。故在许进不同意将王梅的卵子和许进的精子结合形成的胚胎植入王梅体内孕育的情况下,王梅无权将该胚胎植入体内孕育。因王梅与许进的婚姻关系是否已解除对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影响,故王梅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及王梅有权将胚胎植入体内孕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王梅主张许进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第三者非法同居并生育了非婚生子女,王梅可以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但王梅以此为由主张其有权将胚胎植入体内孕育,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5年10月15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法官提醒】

一般的离婚调解书第一条就是双方自年月日(写调解书当日)解除婚姻关系,据此可以理解为,调解书自签订之日就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但是也不排除其他可能,那么再根据上一个问题的解答,我们认为王梅与许进的调解书已经生效,双方的离婚自然算数,那许进与陈琳的结婚登记也就符合法律的规定,是有法律效力的。

在我国婚姻法中,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申请婚姻无效。根据我国《婚姻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就办理结婚登记的婚姻申请宣告婚姻无效的主体,包括婚姻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具体情形如下:1、以重婚为由申请宣告婚姻无效的,申请人为当事人以及基层组织,婚姻关系的另一方为被申请人。另外,人民法院审理重婚导致的无效婚姻案件时,涉及到财产处理问题的,应确保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2、以未达到法定婚龄为由申请宣告婚姻无效的,婚姻当事人和未达到婚龄者的近亲属为申请人,婚姻关系的另一方为被申请人;

以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为由申请宣告婚姻无效的,婚姻当事人和其近亲属为申请人,婚姻关系的另一方为被申请人;4、以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婚后尚未治愈为由申请宣告婚姻无效的,申请人为婚姻当事人和与患病者共同的近亲属,婚姻关系的另一方为被申请人。

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王梅能够请求许进与陈琳的婚姻无效,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以上第一种情形,即以许进重婚为由申请宣告婚姻无效,但是,纵观以上的分析,许进与陈琳登记结婚是在其与王梅签订了离婚调解书并收到离婚调解书之后发生的,所以对于许进的行为并不构成刑法上的重婚,王梅也就申请许进与陈琳婚姻无效的请求自然也得不到法院的支持。

 

这李涉及的问题就是生育权的问题了,关于生育权在我国婚姻法中并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进行规定,但是根据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三)中的第九条 夫以妻擅自中止妊娠侵犯其生育权为由请求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双方因是否生育发生纠纷,致使感情确已破裂,一方请求离婚的,人民法院经调解无效,应依照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五)项的规定处理。生育权是夫妻双方的,并不是一方单独享有的,王梅在享有生育权的同时,不得侵害许进不生育的人身自由,即使王梅与许进的婚姻关系尚未解除,许进也依法享有不生育子女的自由。故在许进不同意将王梅的卵子和许进的精子结合形成的胚胎植入王梅体内孕育的情况下,王梅无权将该胚胎植入体内孕育,况且在本案中许进与王梅是否离婚对于王梅是否能够将该胚胎植入体内孕育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王梅无权将所提存的胚胎植入自己体内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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