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分》


买了汽车后的钱刚,公司离家不远,他也开车上班。就连去菜市场买菜,也是开着车子去。公司查体,钱刚连续几年都是轻度脂肪肝。老婆埋怨他懒,不去锻炼,尤其是以车代步,人都胖了三圈。脂肪肝是富贵病,得治。钱刚只得依依不舍地将爱车停放到车位上,开始骑自行车上班。

坚持骑车上班一年后,再查体,脂肪肝没了。开车少了,没有违章的担忧,省了油钱,一举多得。

骑车经过车管所,还没到开门时间,门前左右两侧,就聚集着一些人,多是中年妇女,她们不像是来办理业务的,遇到过路的就低声问:“卖分吧?”

钱刚开始不明白,卖分?卖什么分呢?后来看到张贴在电线杆的小广告:“收驾照分,现结600-3000元,驾驶证每年都可卖11分到期自动充满,不用也浪费不如换点零花钱,电话:****”能卖这么多钱?钱刚心里一动。

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奖金不多。钱刚知道妻子省吃俭用,很少买衣服买好的化妆品了。七夕了,总得给妻子买点什么礼物吧。可是这额外的支出似乎难住了自己。平时写点稿子,稿费很少。钱刚想到自己躺在抽屉里的驾照。

再经过车管所,遇到那些人。钱刚停下,小声问:“多少钱一分?”看到有人搭讪,那个分贩子,立即眼睛放光。“一分100,违章罚款我们出,你只要拿驾照跟着去处理,一分稳赚100元。”

钱刚还是有些担心:“违章的时候都会拍照,万一发现不是我开的车,怎么办?”“没事,现在还没有那么较真!”钱刚又问道:“我可说好了,肇事逃逸的、违法犯罪,我可不背黑锅。”“师傅,你这是想多了。你呀,放一万个心,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在这了,坑了你,我们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在这了!你卖几分?”“10分!我只卖10分。”钱刚赶忙回答。“行,一会儿去排队,不要多说话,按照里边的交警说的去做就行了。”

一切都顺利,处理完违章,分贩子递给钱刚1000元钱。钱刚美滋滋地接过来,装进口袋,又压了压,摸了摸。这钱来得真快。下班后,他急匆匆地去商场给妻子买了化妆品,还赠送两支玫瑰花。回家把礼物悄悄放到妻子的化妆台。

晚饭后,妻子看到化妆品,看到玫瑰花,惊讶地问:“钱刚,钱刚,快点说,你哪来的钱!”“一篇征文获奖了。”“乱花钱,乱花钱!以后稿费上交,不能乱花!”妻子生气地喊道。“知道了!”钱刚将口袋里将剩下的钱掏出来,递给妻子。

钱刚还是能看得出,妻子还是很高兴的。

可自己每年只能卖这么一次分。他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向朋友求助。开始一提到卖分,有的朋友就直接拒绝。钱刚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借分,向朋友撒谎说自己分不够扣得了,还真有朋友慷慨相助,卖了分,钱刚也会拿出一部分钱,买来好烟,作为酬谢朋友的礼物。

他开始向同事、亲戚撒谎借分,胆子越来越大。

突然有一天,钱刚接到姨夫的电话:“钱刚呀,你小子怎么坑起你姨夫了!”“姨夫,我哪敢呀!”“不敢?上次,你借我分,说要去处理违章,借就借吧,你小子,真够狠,把我的分,全扣光了,害得我要重新学习!你简直是坑爹呀!”“姨夫,不是,姨夫,我今年扣分多,处理的时候,没成想连累你了!”“算了吧,你小子,学坏了!”妻子在一旁听的真真切切。“钱刚!你竟然敢骗人,骗亲戚!”“老婆,你听我说!”钱刚汗顺着头流下来。还没等他再说话,手机响了,是同事小李打来的。“金哥,你真不够意思,借分给你,我刚去买保险,却因为你,我得多花不少冤枉钱!”“小李,你听我解释!”钱刚刚要继续说,小李已经生气地挂掉电话。

啪,妻子一拍桌子,钱刚一哆嗦。“说,你干什么违法的事了!”钱刚脸色通红:“我,我……”

叮铃,叮铃。单元门的门铃响起。“坐下,一会儿再找你算账!”妻子一边生气地指着钱刚,一边去拿起对讲。单元门前,站着物业经理,身后跟着几个民警。“查户口的!”妻子开了单元门。门外的一行人进来了。

等看到警察,钱刚的汗水已经点点滴滴地往下淌。“知道我们来干什么的吧?”警察问钱刚。钱刚点点头,又惊恐地摇摇头、“你们不是查户口的?”妻子紧张起来。“我们家可都是本分人!”

“问问你丈夫?”警察说道。“钱刚,你犯了什么法?钱刚,你倒是说话呀?”“我,我,老婆,我对不起你!”钱刚惭愧地低下头。“钱刚伙同他人买分卖分,干扰了正常的交通违法处理程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有“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或者提供虚假证言、谎报案情,影响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办案的”行为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现在依法对他进行5日拘留处理。”“啊,钱刚,你真的是这样吗?”钱刚只能点头,不敢看妻子的脸。

邻居们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钱刚低着头,跟着上了警车。回过头,钱刚看到妻子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到了派出所,钱刚把自己知道了都交代了。

五天后,妻子来接钱刚。钱刚惭愧地跟着妻子后边。“你呀,财迷心窍!”“老婆,我错了,我改。”

从那以后,钱刚还是每天骑自行车上班,闲暇时,写作。

每次经过车管所,他心里都思绪万千。

钱刚根据自己的“经验教训”写了一封长信,寄给市长热线,那是关于如何治理买分卖分违法犯罪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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